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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有人接洽我,希望將我的作品翻譯成繁體中文時,我想先花幾天時間靜心思索這件事。對於一條如此堅定地植根於西方的靈性道路而言,能夠被引介給一群全新的讀者,既令人謙卑,也令人心生畏懼。我完全無法想像,譯者要如何捕捉我文字中的本質,尤其是在幾乎每一個詞語都牽涉到雙關語,並且深深扎根於西方靈性傳統的情況下。
我最初的想法(我並無任何不敬之意)圍繞著我對「中國」的既有聯想:中國大陸、共產主義、軍國主義、全球政治、廉價且劣質的製造業、奴工勞動,以及所謂的「人權」侵害。是的,這些正是多數澳洲人對中國所抱持的刻板印象,而這些印象是透過政治操作與大眾媒體宣傳強加在我們身上的。事實上,我們的國家廣播機構不遺餘力地抹黑並妖魔化中國,這一點甚至完全偏離了他們一貫的自由派左翼立場。我意識到,自己對中國文化其實毫無真正的理解,除了對擴張主義與全球征服的基本恐懼之外。像香港與臺灣這樣的引爆點,不斷向西方的集體心理灌輸著更多戰爭即將到來的幻象。
我也意識到,西方一方面指責中國生產品質堪憂的廉價消費品,但另一方面卻正是我們/他們在購買這些商品,讓那些工廠得以繼續運作。同樣地,儘管中國宣稱憎恨西方(至少我們被如此引導去相信),他們依然為西方消費者生產商品。東方的共產主義餵養著西方的資本主義,而西方的資本主義也反過來滋養著東方的共產主義。東方與西方被捆綁在一個令人作嘔的共生式供需體系之中,這個體系正在摧毀雙方的完整性。以奴役為手段來壓低成本的供應鏈與產品生命週期,對這種人類苦難的徹底冷漠,則源自於持續、不斷、空洞且盲目的商品消費——這便是東西方的陰與陽,被經濟、製造與消費主義緊緊繫在一起,而非繫於思想、理念、哲學、靈性或更高層次的人類追求之上。
再一次地,我對自己最初竟圍繞著這些觀念打轉而感到沮喪,因為兵法大師孫子(Sūn Tzu)多年來一直對我的個人哲學產生極其深遠的影響。然而,這其實是一股我至今未曾明言承認的思想脈絡,正因為它們過於高明、過於有效、也過於卓越。只要任何情境稍微顯露出策略或戰術層面的傾向,我便會立刻運用《孫子兵法》(The Art of War)的哲學思想。它濃縮並體現了那種流動性與複雜中的簡約之美——在我看來,這正是中國思想與智慧的核心所在。
《異端之書:各種思考形式的扭曲》(Liber Aberration: Assorted Distortions of Thought Forms)正屬於此一脈絡,其複雜中的簡約具有一種令人著迷的力量。真正的意涵深藏其中,卻又同時昭然若揭。我忽然意識到,這部作品本質上是一部解放人類靈魂與精神的著作;它或許能對那些在政治層面、以及宗教與靈性層面遭受壓抑與箝制的個體有所助益。西方的「個人崇拜」(正如它在西方所扮演的角色一樣)也可能成為東方那些被困縛、被囚禁的靈魂獲得解放的觸媒;而在這樣的過程中,魔鬼靈知(Diabolic Gnosticism)的核心教義,便能產生深遠且巨大的影響。
對一位全能、永遠注視、且全知的「雅威(Yahweh)」之信仰與盲目信從的質疑,極其自然地會延伸為對世俗層面上一切壓倒性權威的反抗;在這樣的脈絡中,向集體屈從被我們這些個體視為可憎且軟弱。對我們而言,力量源自於能夠獨立思考,並與那些偏向「偉大的孤立個體」之進化能量結盟,而非屈服於群眾所展現出的極權化傾向。 魔鬼靈知本身就是一場反叛——反對任何、以及所有企圖迫使人下跪的存在(無論其意志是世俗的、天界的、內在的,或是外在的政治力量)。它所偏向的,並非服從,而是自然法則、自由意志,以及自由思想。
因此,我希望這些文字能夠在這樣的脈絡中被理解,並成為引發巨大個人轉化的靈感之源。
為了魔鬼更大的榮耀
克里斯托夫·卡菲爾福斯(Christophe Kafyrfos)